“找我麻煩找不到,我說的都是事實。我沒點真名,你要對號入座,是你的事,”近日,收藏家吳樹以一本新書《誰在收藏中國》棒喝收藏界。
假拍、拍假,拍賣場中陰謀與陷阱同在;高仿品,造假“廢了”文物專家;秦漢文物敵不過元明清,文物價值顛倒……收藏界種種怪象首次暴露在陽光底下。
吳樹直言,決定站出來捅破收藏界種種怪象那層紙,是因為5年的收藏經歷,對盜墓、拍賣場、造假作坊的暗訪,讓他猶如有鯁在喉,不吐不快。
1.高仿 讓“官窯”復活
吳樹是從大約5年前開始自己的收藏活動的。進入古玩收藏這個領域后,他漸漸了解到一些行內的黑幕,一次次為之震驚。吳樹開始深入仿制、盜墓等現場中,探一究竟。
一次偶然機會,吳樹見到景德鎮的一位姓李的窯主。業內傳說,這位李老板仿制技巧了得。“他燒出來的東西可以假亂真,其中一些仿明代青花瓷和仿清代官窯瓷已經流入國際拍賣市場。”
經過引薦,吳樹見到了李老板。“第一次他給我看的是鬼谷子紋元青花大罐,一看就知道是2005年佳士得拍賣公司拍出的那只兩個多億的青花大罐的拷貝,但仿制并不精。”吳樹當時裝出生氣的模樣,起身要出門。
見這情形,李老板拿出高仿品。“那是一只很大的仿元代云龍紋青花釉里紅玉壺春,一件典型的元代中晚期作品,從造型到胎、釉、色、繪畫等方面均符合元青花釉里紅瓷器的基本特征,近乎完美。”
“國寶啊,是你燒的?”吳樹有點不相信。于是,李老板決定讓吳樹去窯場轉一圈。吳樹見到的窯場如同科研單位。“從陶土的配方、人工煉泥、器皿成型到釉的配置、繪制方法和原料、燒制方法等,完全依照用出土文物所作的科學檢測數據為標準,每一道工序都精心操作。為了捕捉官窯的神韻,他們恢復柴窯燒制。”
這樣燒制出來的元明清“官窯”作品至少要20萬。“從我這出窯的,從器型到分量,都可以保證與樣器分毫不差,比官窯還官窯,賣不掉包退貨。”李老板打包票。
就在這里,吳樹親眼見到一位臺灣古玩商,拿來一只清雍正綠地堆花鳥紋六角瓶,以每只28萬元人民幣的買價要求李老板給仿造10只。“此后同類拍品連續兩年出現在國際拍賣會上,并以高價成交。”吳樹指出,李老板等復活官窯的窯場采用的是高端電腦軟件、精密物理化學儀器、無痕跡做舊設備,目前的鑒定手段很難分辨,就連國家權威鑒定專家對此也不否認。
2.假拍 自己的藏品自己買
此后,韓美林打假、史國良打假,書畫交易爆出的一系列爭議讓吳樹感到困惑。吳樹決定進行調查。
有一次,吳樹將自己的兩件藏品———北宋磁州窯梅瓶、南宋定窯劃花粉盒,送進一家拍賣公司。不過,拍賣公司的瓷器部主管婉拒了吳樹的上拍請求。
過了兩天,吳樹又通過熟人找到一位古董經紀人,答應成交后給他15%的介紹費。古董經紀人向他提及了行內的一個潛規則:拍賣成交后,要給主管20%的好處費。
數月后,吳樹還參與了一場“左手賣給右手”的游戲。當時,吳樹和其他四五位藏友委托朋友給一家拍賣公司送去100多件拍品,“在我看來,這100多件拍品中有一大半是贗品,真品最多不超過10件。其中一些是送拍前臨時去潘家園地攤上買來的。”除了少量重復器型外,這批東西幾乎全部順利通過驗收。“但拍賣公司明確指出,每件拍品要收800元-2000元人民幣作為圖錄費,另外還要按照自報起拍價收取5%的宣傳費。”
拍賣當日,吳樹意外地得到了免費的參拍號和拍牌。“號牌本是來拍場買貨人使用的競拍工具,須事先繳納一定的押金才能獲取,賣方握牌是違規的。”吳樹指出,那樣賣家可以參與自己拍品的競買。就是在此場拍賣中,吳樹就自己的拍品“元青花梅瓶”體驗了一把假拍。“我和幾個朋友按照事先商量好的。”起價80萬,開拍時并無人舉牌。吳樹和朋友分別舉牌,“那樣會造成多人看好競買的假象。”不久,果然有人入局。“在價格抬高到220萬時,坐我前面的港商模樣的老者欲舉牌報價。只是其他朋友沒看到釣到了外面的魚,繼續玩著假拍游戲,最終老者放棄,“元青花梅瓶”以988萬元的假拍記錄落槌。
更讓吳樹驚訝的是,到現在還有人打電話給自己,希望買下那件梅瓶。“他也知道當時是假拍。我能感覺得到:他想要繼續倒賣。”